第4章 四
4.
拿出来后，那两张纸上分别写着，妈跟远。
见状，我迫不及待的拆开了给我那张。
想知道，她到底留了什么话给我。
“妈，你没想到我会给你写信吧，我也没想到，不过这些话，面对你我确实说不出口，其实这些年我很累，你的爱让我很窒息。”
“其实，我想跟陈远在一起，想去大城市学心理学，想当丁克不想要孩子，可每次我反抗，你都会用死来我，所以我只能自己听你的，按你说的做，但我真的不快乐，我每天夜里都在偷偷哭。”
“所以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你的女儿了，再见了妈，如果你看不见这信，那就当是我自己的碎碎念了，不过如果你看见了，我猜，你会把我给陈远留的信，也打开看的，怎么样，我猜的准吧？”
看见最后这话，我眼泪忍不住的掉。
刘念，你真是好样的。
死了都能预判到做法。
但她那句，如果有下辈子，我不想再做你的女儿了。
在我心里回荡了，一遍又一遍。
我突然意识到，原来在她心里，做我的女儿是那么痛苦。
原来我给她的爱，为她规划的路，压垮了她。
但我从没问过她的感受，只想要她听话
现在她如我所愿，彻底听话了。
她死了。
想到这，我攥着那封遗书痛苦的嘶喊，哭泣着。
而陈远还在门口，沉默地站着。
见状，我默默把信合回去，然后走过去，递给了他。
但他接过看完后，却控制不住失声痛哭。
这次，我没再拦着他。
我默默的，看着他冲进来，抱着念念的骨灰哭的撕心裂肺。
然后不知过了多久，他才止住泪水，失魂落魄的走了。
盯着他的背影，我若有所思的喃喃道。
“念念，妈是不是真的做错了…”
可没有回答。
也永远不会有回答了。
想到这，我低下头，哭的撕心裂肺。
是我把女儿死了。
可我还在自以为是，觉得自己是个无私的母亲，觉得她懦弱。
其实真正该死的人是我！
想着，我颤颤巍巍的捡起地上的菜刀，对准了脉搏。
可就在我准备动手时，桌上的手机却突然亮了。
我麻木地拿起，却发现还是念念的信息。
“妈，你怎么还不给我转生活费。”
然后又是一条语音弹出。
我点开后，她那小心翼翼的声音，传了出来。
“妈你别生气，我真的是累了，没有不情愿。”
听到她的声音，再结合她话里的内容。
我突然意识到，这不是定时发送，她是在回复，我几个小时前的质问。
就算她再了解我，也不可能预判到这种程度。
难道我真的在跟许多年前，还在上大学的女儿对话？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瞬间点燃了我的希望。
我马上抹了把眼泪，给她转去两千块钱，然后哽咽的发去语音。
“念念，妈没生气，妈就是想明白了一些事情，想跟你说声对不起。”
“还有生活费，以后妈按月给你，你长大了可以自己支配了。”
发出去后，我静静等待着。
几秒钟后，新的信息弹了出来，“没关系妈。”
后面还跟着一个拥抱的表情。
一个我从未见过她发的表情
看着那个表情，看着那句没关系，我再也崩不住了，抱着手机忏悔痛哭。
是真的，我真的联系上了还在上学，还活着的女儿。
这一次，我要改变。
我要把念念被我毁掉的人生，亲手还给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