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南因走到车旁,不知道是不是店家清理了一波鸡鸭鹅粪,这会儿外面已经没有刚来时的臭味了。
正好大小姐刚吃完不想立刻上车,便懒洋洋地倚靠在车门上,顺带欣赏边上停着的Jeep牧马人。
这车大概是被爆改过,跟原厂大不相同,高了一大截不说,还贴了个性拉花,像极了一辆大玩具。
刚来的时候她就注意到了,只是那会儿不想在外面被臭,匆匆一眼便急忙往里赶。
现在就能好好欣赏了。
她还蛮喜欢这种有趣的改装车。
车辆没启动,里头黑乎乎的,从她这个角度看过去,看不到后座的人影,也看不到另一侧打开的车窗。
这车停在这里,没声没息又没开灯的,她想当然地认为里面没人。
叶亦清把打包的菜放到后座,还在念叨。
“我吃两口就饱了是因为我在酒吧吃过一轮了,你可什么都没吃,这情况能一样吗?”
江南因:“你不是说那生蚝一般吗?怎么还吃饱了。”
叶亦清:“来都来了,那不得都试试……先不说那晦气地儿了,我选的这家好吃吧?”
江南因微微颔首,认可了这家店的口味。
“确实不错,就是鱼比较一般,寻常河鲜,土腥气也没压住,鲜嫩差些火候。”
叶亦清:“正常,你爱吃的那些鱼养起来成本太高啦,下次来不点鱼了。”
江南因:“没有下次,以后约我吃饭也不准再带我来这里。”
“啊?为什么啊?除了鱼,你不是也觉得好吃吗?”
江南因抱起双臂努了努嘴:“全程跟动物表演一样被观赏,再好吃的饭我也吃不下去。”
她是享受名利社交场上的众星捧月,但不包括吃饭的时候。
这让她不由想起了那个男人离去时的情形。
余光里,也能感觉到他身量极高,灯光勾勒出他高挺的鼻梁和流畅的下颚线,脸上表情很淡,看上去又变回了冷硬凌厉的模样。
那么多人明里暗里看向她,就连他的朋友——能这样一起吃饭的不可能不是朋友吧——都会多看她两眼惊叹出声。
唯独男人,每次都拿她当空气。
江南因轻哼一声。
听他朋友喊他老顾……他也姓顾?
该不会姓顾的都这么没品味吧?
叶亦清走过来搂住她,“好了好了,以后不带你来这里就是了,别哼哼了,要变成小猪了。”
“你才小猪。”
“嗯嗯嗯,我小猪。”
江南因绷不住笑弯了眉眼,推了推她的肩膀。
“好了啊,我有正事要跟你说。”
原本的打算是边吃边说的,没想到叶亦清选了个没包间的地儿,她总不能在大庭广众之下说私事。
现在倒是个不错的时机,没有外人又安静。
“你能查到顾进之这段时间在海城的行程么?”江南因问。
“顾进之的行程?”叶亦清愣了下,“怎么忽然要查这个?而且这个找你爸不是更快么。”
江南因:“这事不能找我爸。”
叶亦清不解:“不能找你爸?”
她蓦地想到一种可能,悚然道:“你该不会要去找顾进之麻烦吧?”
江南因睨她一眼,“你想哪儿去了?我找他麻烦做什么。”
“那……”
江南因直接照搬给母亲的借口,扬言道:“我要追他。”
叶亦清脸上空白了一霎,大脑处理完这条信息后,她比刚才还要惊悚一百倍。
“你、你说什么?”
“你没听错!”在母亲那经历过一遭,江南因熟练地快速走流程,“我对他一见钟情,我要追他!”
一字一句,铿锵有力。
“不是,你等等!”叶亦清扶着额角,感觉有点头晕,一肚子太多要问的,理清都要好一会儿,“你一见钟情……你什么时候见到他的?在哪儿?我怎么不知道?”
这江南因哪里说得出来,抱着她手臂就开始娇声软语地糊弄。
“你现在不就知道啦,总之你得帮帮我呀,我就只有你了小叶子~”
“你休想给我灌迷魂汤!”叶亦清拼命往后仰,“今天必须给我说清楚了!”
江南因:“我不是说得很清楚了嘛?还有什么要说的嘛……”
“大小姐,你认真的?”叶亦清不得不提醒她,“你别是脑子一热一拍大腿就决定了,顾进之的身份不一般,不是能随便招惹的人!”
江南因:“我没有随便,我都准备好跟他结婚了!”
“哈!?”
炸弹一个接着一个,叶亦清眼前都冒白光了,抓着江南因的胳膊抛出一连串诘问:
“你不是要招赘吗?怎么就变成跟顾进之结婚了?这是叔叔阿姨的意思?江家要跟顾家联姻?”
“不是我爸妈的意思,是我自己的意思。”江南因强调,“是我非他不嫁,所以要跟他结婚,江家和顾家联姻只是顺带啦,不过这也不错吧?”
叶亦清抓狂道:“什么不错……”
这时,有另外的客人吃完出来,往这边走来,叶亦清当即咽下剩下的话,指着车对江南因道:
“先上车,待会儿去我家,我们好好说说这事!”
江南因边上车边跟她讲条件:“那你得先答应帮我……”
车门合上,保时捷911发出轰鸣,丝滑地驶出停车位,不多时便彻底消失在这片山坳坳里。
与此同时,还留在原地的Jeep牧马人里。
顾进之高大挺拔的身躯隐没在阴影中,听完了全程,缓缓挑了挑眉。
她对他一见钟情?非他不嫁?
那怎么连他人都认不出来?
刚才在大堂里打照面的时候,她可不像是要追他的样子。
私底下又找朋友帮忙查他在海城的行程……
顾进之扯了扯唇角,修长有力的手搭向车窗,饶有兴致地敲了敲内饰板。
江家么……
思忖片刻,他打开手机,给特助发去消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