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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决战之的第三天清晨,天际还沉在一片浓墨般的黑暗里,连一丝晨光都未曾透出,前往一线天峡谷的伏击队伍便已整装出发。江辰走在队伍最前方,身姿挺拔步伐沉稳,云曦紧随在他身侧,一身利落装束,手中紧握着那柄陪伴她多年的残剑,周身气息沉静如水。三十名精选而出的精锐战斗队员紧随其后,每个人都背负着沉甸甸的武器弹药,两人一组抬着拆卸重组的重机枪,沿着提前勘测好的隐秘路线,朝着峡谷方向静默前行。整条队伍没有一人交谈,没有多余声响,只有脚步踏在碎石上的沙沙声、武器碰撞的轻响,以及所有人沉重而整齐的呼吸声,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凝固的紧张。

每一名队员都心知肚明,这一趟出征,迎战的是足以摧毁一切的六级岩甲巨蜥,是传说中连灭十七个聚居地、不留一个活口的恐怖凶兽。他们不是去执行普通的采集任务,也不是去围剿零散的变异兽,而是以凡人之躯,直面灭世般的威胁。能不能活着回到基地,能不能守住身后的家人与家园,没有人能给出答案,恐惧像一细刺,扎在每个人心底,却没有一人退缩,因为他们身后,是三百二十七名老弱妇孺,是渡鸦基地唯一的生机。

队伍在黑暗与晨光的交替中急速前行,整整三个小时的急行军,没有一人掉队,没有一人懈怠。当第一缕晨光刺破云层,洒在荒凉的旷野上时,一线天峡谷终于出现在众人眼前。这是一条狭长仄的山谷,两侧是高达数十米的陡峭岩壁,岩壁光滑险峻,几乎没有攀爬的可能,中间是一条早已涸的古老河床,宽约五十米,恰好能容岩甲巨蜥顺利通过,却又彻底限制了它的转身与冲撞空间。两侧岩壁上错落分布着天然形成的平坦石台,正是提前选定的火力点与伏击位,地形完美得如同天造地设的战场。

抵达预定位置后,江辰立刻展开战术部署,每一道指令都清晰精准,每一个岗位都安排妥当。两挺重机枪被队员们稳稳抬上两侧岩壁的制高点,固定在提前加固的石台上,机迅速蹲身调试射击角度,检查弹链与击发装置,确保火力能够全覆盖峡谷中央区域。小队分散埋伏在岩壁下的岩石掩体后,每人领到了平里两倍的弹药量,上膛、瞄准就位,通讯器逐一分发到每个人手中,队员们戴好耳机,确保全程指令畅通无阻。所有准备工作有条不紊,没有丝毫混乱,尽显江辰长久以来训练出的纪律与默契。

云曦独自站在峡谷中央,静静看着眼前忙碌的一切。她看不懂现代武器的组装与调试,不明白与枪械的原理,却能清晰读懂每一名队员脸上的神情——有紧张,有恐惧,有不安,更有绝境之中的坚定与决绝。他们明明知道此战九死一生,明明面对的是无法抗衡的巨兽,却没有一人露出怯意,没有一人想要逃避,因为他们守护的是家,是亲人,是拼尽全力也要守住的方寸安稳。这份凡人的勇气,让见惯了修真界弱肉强食的云曦,心底泛起从未有过的触动。

江辰快速完成所有部署,确认每一个环节都无懈可击后,快步走到云曦身边,指尖指向峡谷中央一块半人高的巨型岩石,语气沉稳地交代她的作战位置:“你的伏击点就在这块巨石后面,等岩甲巨蜥完全进入峡谷腹地,你就从这里冲出去,正面迎击吸引它的全部注意力。记住,千万不要正面硬拼,以游斗牵制为主,不断扰它睁眼,我需要它主动看向你,才能找到狙击弱点的机会。”

云曦目光坚定,轻轻点头:“明白,我会按计划牵制住它。”江辰看着她,沉默一瞬,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枚小巧玲珑的黑色物件,轻轻递到她手中。云曦低头打量着掌心的小东西,疑惑开口:“这是什么?我从未见过这般器物。”“是微型通讯器。”江辰耐心讲解,“你把它塞进耳中,我可以随时和你对话,战场局势一旦有变,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你也可以随时告知我你的状态,确保战术配合无缝衔接。”

云曦依言接过通讯器,按照江辰的指示轻轻塞入耳朵,小巧的器物贴合耳道,毫无不适感。“能听到我说话吗?”江辰对着自己的通讯器轻声问道,清晰的声音瞬间传入云曦耳中,平稳而有力。“能听得很清楚。”云曦回应道。江辰点头确认,不再多言,转身朝着峡谷东侧最高的狙击平台走去,那是整个峡谷视野最好、能俯瞰全局的位置,也是最危险、最靠近巨蜥攻击范围的位置。

他手脚麻利地攀上高台,稳稳架好特制狙击枪,俯身调试瞄准镜,眼神专注而锐利,每一个动作都精准无误。云曦站在峡谷中央,仰头望着岩壁上那个渺小的身影,心底泛起一丝复杂的情绪。那个身影在庞大的峡谷与即将到来的巨兽面前,显得如此微不足道,可他手中的狙击枪,却能在四公里外精准命中硬币大小的目标,这是属于这个世界的智慧,是凡人对抗天灾凶兽的最强依仗,是数据与勇气结合的奇迹。

她不再多想,缓步走到巨石后方,盘膝静静坐下,闭上双眼开始最后的调息。灵力在经脉中缓缓流转,一点点汇聚到四肢百骸,修复着此前的细微损耗,让自己的状态维持在巅峰。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一分一秒流逝,太阳从东方缓缓升起,爬过天际正中,又慢慢向西边倾斜,峡谷里的光线从明亮变得昏黄,再从昏黄沉入暗淡。所有队员都趴在伏击位上一动不动,屏住呼吸,连心跳都刻意放缓,死死盯着峡谷入口,等待着那头恐怖巨兽的到来。

下午三点二十分,一丝极其轻微的震动,突然从地面传来。那震动微弱到几乎难以察觉,却精准地传入每一个人的感知中,像是有一头无比庞大的生物,正一步一步朝着峡谷近。震动的频率越来越快,幅度越来越强,脚下的岩石开始微微颤动,尘土簌簌掉落。短短几分钟后,峡谷入口处,一个遮天蔽的巨大身影,缓缓显露出来。

是岩甲巨蜥。

它比侦察画面中还要庞大骇人,体长足足十二米,身高超过三米,浑身覆盖着灰褐色的岩石鳞甲,每一片鳞甲都坚硬厚重,泛着冷硬的寒光,鳞甲外层还包裹着一层石化外壳,防御力堪称恐怖。它的头颅是普通蜥蜴的几十倍大小,两只眼睛如同暗红色的灯笼,在昏暗的光线中闪着凶戾的光,四肢粗壮如石柱,每一步踏下,地面都剧烈震颤,脚下的碎石被直接碾成粉末,所过之处,连坚硬的河床都留下深深的脚印。

“所有人注意,目标已进入峡谷,保持静默,严禁提前开枪,等它完全进入腹地再行动。云曦,做好出击准备,等待我的指令。”江辰冷静的声音通过通讯器,清晰地传到每一个人耳中,稳定了所有人紧绷的心神。云曦缓缓站起身,掌心紧紧握住残剑,剑身裂纹密布,却依旧透着锋锐之气。她死死盯着缓缓近的巨蜥,体内灵力开始全速运转,周身泛起淡淡的微光,进入了战斗状态。

岩甲巨蜥慢悠悠地走进峡谷,似乎完全没有察觉到埋伏,步伐悠闲散漫,如同在自己的领地散步一般。它偶尔停下脚步,吐出信子嗅闻空气中的气息,确认没有危险后,继续朝着基地方向前行,一步步踏入早已为它布好的死亡陷阱。一百米,八十米,五十米,它终于走到峡谷正中央,停在了云曦藏身的巨石旁边,庞大的身躯几乎堵住了整个河床。

“现在!出击!”

江辰的指令在通讯器中炸响。云曦没有丝毫迟疑,身形一闪,从巨石后骤然冲出,手腕翻转,残剑带着凌厉的剑光,直刺巨蜥侧腹。叮的一声脆响,剑尖狠狠刺在鳞甲上,仅仅刺入一寸便被坚硬的鳞甲死死卡住,难以再进分毫。巨蜥吃痛,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粗壮的尾巴带着狂风横扫而来,力道足以击碎岩石。云曦迅速抽剑后退,身形灵巧地避开这致命一击,脚尖点地,稳稳落在数米之外。

巨蜥猛地转过身,两只灯笼般的眼睛死死锁定云曦,张开布满獠牙的巨口,带着腥风朝着她猛扑过来。云曦侧身极速闪避,同时一剑直刺它的眼睛,试图直击弱点。巨蜥瞬间闭合厚重的眼睑,剑尖刺在眼睑上,只留下一道浅浅的白印,连表皮都未曾刺破。巨蜥被彻底激怒,怒吼着挥动巨爪拍向云曦,爪风凌厉,避之不及。云曦狼狈地翻滚躲避,衣衫被爪风划破,肌肤渗出细密的血珠,局势瞬间陷入被动。

“它全程闭眼防御,找不到攻击眼睛的机会,无法锁定弱点。”云曦对着通讯器快速汇报情况,语气依旧平稳。“我已看到,继续按计划牵制,不断扰它烦躁,它总会睁眼的,坚持住。”江辰的声音没有丝毫慌乱,始终冷静如常,给了云曦最坚实的支撑。云曦咬了咬牙,压下体内翻涌的气血,继续与巨蜥展开游斗。她不敢硬拼,只能依靠速度不断闪避,在巨蜥攻击的间隙精准出剑,一次次向它的眼部,试图让它主动睁眼。可巨蜥像是洞悉了她的意图,始终紧闭双眼,仅凭嗅觉与听觉判断她的位置,疯狂地横扫、扑击、冲撞。

峡谷两侧的伏击队员们,死死盯着战场中央的缠斗,握枪的手不住颤抖,掌心满是汗水,却没有一人擅自开枪——他们严格遵守江辰的命令,等待唯一的狙击信号,不敢打乱战术布局。时间在生死缠斗中飞速流逝,云曦的体力与灵力在快速消耗,她已经接连躲过巨蜥十几次致命攻击,每一次都险象环生,巨爪与尾巴数次擦着她的身躯掠过,稍有不慎便会粉身碎骨。她浑身被汗水浸透,呼吸越来越急促,灵力运转渐渐滞涩,却依旧咬牙坚持,没有丝毫退缩。

终于,长时间的纠缠让岩甲巨蜥彻底失去了耐心,它烦躁地怒吼一声,猛地睁开双眼,想要看清这个不断扰它的渺小身影究竟在何处。就在它睁眼的那一瞬间——

砰!

一声震彻峡谷的狙击枪声轰然响起。特制穿甲弹在空中划出一道笔直的火线,精准无误地命中巨蜥的右眼。鲜血瞬间喷溅而出,巨蜥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庞大的身躯疯狂扭动、挣扎,整个峡谷都在它的暴怒中剧烈颤抖。“中了!成功命中弱点!”通讯器里瞬间爆发出压抑已久的欢呼声,队员们精神大振。

可云曦没有丝毫时间放松与欢呼。巨蜥虽然瞎了一只右眼,左眼依旧完好,暴怒之下的它攻击力暴涨数倍,陷入疯狂的乱扑乱咬,尾扫、爪击毫无章法,却威力无穷。云曦躲避不及,被它横扫的尾巴狠狠击中膛,整个人如同断线的风筝一般飞出去,重重砸在坚硬的岩壁上,骨骼传来剧痛,口中瞬间溢出血丝。

“云曦!你怎么样?立刻回答我!”江辰焦急的声音在通讯器里响起,带着从未有过的慌乱。云曦强忍剧痛,咳出一口鲜血,挣扎着从地上站起身,摇摇晃晃却眼神坚定。她死死盯着眼前疯狂挣扎的巨蜥,心底清楚,这是唯一的绝机会,一旦错过,所有人都会葬身于此。

她深吸一口气,将体内剩余的所有灵力,毫无保留地涌向右手掌心。那柄残破的残剑瞬间亮起淡淡的青光,剑身裂纹中透出温润而凌厉的光芒,灵力灌注之下,残剑仿佛重获新生。云曦脚下发力,身形如箭一般冲向巨蜥,在它盲目转身的瞬间,手腕狠狠一送,整柄长剑毫无阻碍地刺入它仅剩的左眼之中。

剑身彻底没入,灵力在巨蜥的头颅内部轰然爆发,从内部彻底摧毁它的神经与脏腑。岩甲巨蜥发出最后一声嘶哑的惨叫,庞大如山的身躯再也支撑不住,轰然倒地,扬起漫天尘土,彻底没了声息。

整个峡谷瞬间陷入死寂,只剩下微风拂过岩壁的轻响,以及众人粗重的喘息声。六级凶兽,岩甲巨蜥,彻底毙命。

云曦站在巨蜥的尸体旁,浑身沾满鲜血与尘土,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右手依旧紧紧握着在巨蜥眼窝中的剑柄,手臂控制不住地剧烈颤抖,灵力与体力彻底耗尽,连站立都成了奢望。通讯器里,江辰焦急呼喊的声音再次传来,一声接着一声,带着难以掩饰的担忧:“云曦?云曦!回答我,你有没有事?”

云曦张了张嘴,想要说出“我没事”,可喉咙一甜,一口鲜血径直吐出,眼前阵阵发黑,天旋地转。她再也支撑不住,身躯一软,直直倒了下去,陷入了无边的黑暗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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