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屏幕截了七张图,发到自己的邮箱。
然后打开表格,在最末一行的空白处,打了一句话:
“第8个月:老婆看到了这份表格。”
我想了想,又删掉了。
不能让他知道。
我要他继续按计划走。
因为他每走一步,就会多留一个把柄。
我关掉文件,清除了最近浏览记录,把手机放回茶几上。
然后去厨房给他炖了一锅排骨汤。
02
方骏回来的时候,我正在擦桌子。
“手机找到了?”他换着拖鞋,语气随意。
“嗯,在茶几上。文件帮你发了。”
“辛苦了。”他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解锁,翻了翻。
我低头继续擦桌子,余光看见他的肩膀松了下来。
他没发现。
“汤炖好了,喝吗?”我问。
“行,盛一碗。”
我进了厨房。
关上门的一瞬间,手背压住嘴,蹲在了地上。
不是难过。
是后怕。
如果不是今天他忘带手机。
如果不是那份文件恰好弹出来。
四个月后,我就会在完全不知情的情况下签字离婚。
净身出户。
一分钱都拿不到。
我蹲了大概三分钟。
然后站起来,洗了把脸,端着排骨汤出去。
方骏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接过碗喝了一口。
“味道不错。”
“嗯。”
“对了,”他头也不抬,“我妈说让你这周末回去一趟,帮她收拾收拾房子。”
收拾房子。
我想起Excel表上第8个月的计划:让她频繁回婆家做家务,强化“回归家庭”的心理暗示。
“好,我周六去。”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
我坐到他对面,开始叠衣服。
动作和以前一模一样。
但脑子里在飞速运转。
第一,我需要知道他到底转了多少钱出去。
第二,我需要知道那些钱现在在哪。
第三,我需要重新找到一份工作。
第四,我需要一个律师。
这四件事,我必须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全部完成。
我叠好最后一件T恤,放进衣柜。
方骏已经去书房关上了门。
我拿出手机,翻到一个半年没联系的号码。
林可,我的前同事,现在在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经理。
我编辑了一条消息:最近有空吗?想找你聊聊。
发送。
十分钟后,她回了一个字:来。
03
周六去婆家,钱美芳给我开门的时候穿着一件新羊绒衫。
驼色的,领口有刺绣。
我认识那个牌子,不便宜。
“妈,新衣服?”
“啊,打折的时候买的,也没多少钱。”
她侧身让我进去,客厅里铺了新地毯。
茶几换了,电视也换了。
六十五寸的。
我记得上次来还是五十寸的旧款,方骏说“妈节省,不舍得换”。
不舍得换,怎么换了?
“妈,家里挺好的呀,收拾什么?”
“哎,杂物间东西太多了,你年轻力壮帮我搬搬。”
我去了杂物间。
门一打开,我的视线定在角落里一个纸袋上。
某楼盘的宣传袋。
翠湖名苑。
我弯腰假装搬箱子,顺手碰了一下那个袋子。
里面有东西。
我没有动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