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帮我把这十个月的流水都打出来,盖章。”
“好的,请稍等。”
她递过来的时候多看了我一眼。
大概是觉得我脸色不太好。
我脸色确实不好。
但我没打算哭。
十二万八。
不是不够我哭的。
是哭没有用。
我把银行流水折好,放进包的最里层。
出银行大门的时候,三月的风很冷。
手机弹出一条消息,是方志远发的。
“老婆,今晚又要加班,你和禾禾先吃。”
老婆。
他现在有两个老婆。
一个每天花他六万三。
一个每天给他省六万三。
我回了一个“好”字。
然后打开浏览器,搜了一个名字——
“江雨桐”。
05
江雨桐,28岁。
方志远同一家公司,市场部。
去年九月份入职。
去年九月——正好是游戏消费记录开始的时间。
我是在方志远公司的官网“团队风采”栏里找到她的。
照片上她穿白色衬衫,头发扎成低马尾。
跟游戏聊天记录里那张自拍是同一个人。
她站在一群人中间,笑得很开朗。
第二排最右边,是方志远。
他也在笑。
我把这张照片放大,看了半分钟。
合影里他们隔了三个人。
可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去年公司年会,方志远回来很晚。
我问他怎么这么迟,他说“跟同事喝了几杯”。
那天他衬衫领口有一点口红印子。
我当时还笑他——“被哪个女同事灌酒了?”
他说“你想什么呢”,把衬衫扔进洗衣机。
口红颜色是豆沙粉。
照片里江雨桐的嘴唇——也是豆沙粉。
我退出官网,打开方志远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一向很净,几乎不发东西。
但我用了一个小技巧。
微信搜索“市场部”。
弹出来三条聊天记录。
两条是工作群消息。
第三条是跟一个叫“桐桐”的单独对话。
最后一条消息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
方志远发的——
“中午一起吃?公司对面新开了家料。”
“桐桐”回了一个笑脸。
中午。
今天中午十二点半的时候,我正坐在银行打流水。
方志远正跟江雨桐坐在公司对面吃料。
他们不只是游戏老公和游戏老婆。
他们每天在同一栋楼里上班、一起吃饭、下班各回各家以后打开游戏继续腻歪到凌晨。
游戏婚姻是幌子。
现实暧昧才是真的。
那6500的月转账,不是什么游戏打赏。
更像是一种固定的——包养。
我把“桐桐”的微信号记下来。
关掉手机,去幼儿园接禾禾。
路上禾禾拉着我的手,蹦蹦跳跳。
“妈妈妈妈,今天老师教我们画小兔子!”
“画得好看吗?”
“好看!但是小兔子的耳朵我画歪了。”
“没关系,歪耳朵的小兔子也很可爱。”
她仰头冲我笑,缺了一颗门牙。
方志远每月给江雨桐六千五。
禾禾最喜欢的舞蹈课,一个月才五百。
十三个月的舞蹈课,等于他转给那个女人一个月的零花钱。
我握紧了禾禾的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