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百三十六分钟。
他每天花一百三十六分钟陪另一个女人，在一个虚拟世界里当她的“老公”。
而我这个现实里的老婆，已经连续四个月没跟他说超过十句话了。
02
第二天我请了半天假。
不是为了哭，也不是为了吵。
我是财务出身。
碰到任何问题，第一反应不是情绪——是查账。
方志远的手机我不方便再动。
但《云上仙域》有官方网站，可以用账号密码登录查看消费明细。
账号是他手机号。
密码我试了三次。
第一次，禾禾生。错。
第二次，我们结婚纪念。错。
第三次，我输入了“xingluo520”。
登录成功。
我坐在电脑前，一动没动。
他的游戏密码，是那个女人的名字加“我爱你”。
消费记录页面加载出来了。
我一行一行地看。
3月12，购买永生花×99，648元。
3月14，白色情人节限定礼包，328元。
3月17，星落生专属定制皮肤，1288元。
我停住了。
他知道游戏老婆的生。
禾禾的生是九月六号。
今年禾禾过生那天，他说公司团建去不了。
我继续往下翻。
一月，充值4280元。
二月，6150元。
三月，8320元。
四月——
12600元。
我拿出计算器，把三个月的数字加起来。
再加上一月的。
还有去年十一月和十二月的。
我翻到了消费记录的第一页。
去年九月开始。
七个月。
总计：六万三千四百七十元。
六万三。
这个数字浮在屏幕上，我反复看了三遍。
然后我打开手机备忘录，翻到今年一月的一条记录。
“禾禾兴趣班续费：绘画4800，舞蹈6000，钢琴8400，英语4800。合计：24000。”
底下是方志远的语音转文字——
“今年经济不好，我工资也降了，兴趣班先停一停吧，等手头宽裕了再说。”
24000。
他说家里拿不出两万四给女儿上兴趣班。
同一时间，他往游戏里充了六万三。
禾禾的蜡笔还是去年买的那盒。
有几已经短得握不住了。
她想要新的，我说过几天买。
方志远说别惯孩子，蜡笔能用就行。
六万三。
够买三百二十盒蜡笔。
我关掉网页，把消费记录一张一张截了图，存进一个新建的文件夹。
文件夹没有名字。
我给它取了个名——“账”。
03
当晚方志远回来得比平时早。
七点十分，门响了。
他换鞋的时候我正在给禾禾盛饭。
“今天怎么这么早？”
“提前结了，回来陪你们吃饭。”
他笑了一下，走过来揉了揉禾禾的头。
“爸爸！”
禾禾扑上去。
他抱起女儿，在她脸上亲了一口。
很正常。
一个父亲的标准动作。
如果我不知道他昨晚一点五十八分还在跟另一个女人说“想你了”，这画面甚至有点温馨。
吃饭的时候我试探了一句。
“志远，你们公司最近加班多吗？”
“还行吧，季度冲刺嘛。”
他夹了一筷子菜，很自然。
“你最近是不是天天加班到一两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