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嫂子好，我是楚翘。”
林倩上下打量我几眼，嘴角弯了弯。
“听楚浩提过你，做美容院的？”
“对，在城里开了几家小店。”
我突然开口，语气不咸不淡的。
“女孩子家做那么大事什么，早点找个好人家嫁了才是正理。”
我笑容僵了僵，没接话。
转身把礼物一样样拿出来。
“，这是给您和爷爷买的羊绒衫，穿着暖和。”
“爸，这是护肝片，您少喝点酒。”
“妈，这套护肤品适合您这个年纪用。”
“嫂子，这条项链送你，第一次见面，一点心意。”
林倩接过首饰盒，打开看了眼。
脸上的笑意真切了几分。
“破费了。”
“应该的。”
我哥凑过来拍拍我的肩。
“还是我妹懂事。”
正说着话，小叔一家也到了。
两个堂弟跑进来，嚷嚷着要红包。
我从包里掏出提前准备好的。
“拿着，买点喜欢的。”
堂弟们欢呼着拆开，看到里面厚厚一沓钱，眼睛都亮了。
小婶笑得见牙不见眼。
“翘翘真是出息了，对弟弟们这么好。”
气氛看起来其乐融融。
我暗暗松了口气。
心想今年这个年，应该能过得舒心些。
晚饭是简单的家常菜。
大家围坐在新买的大圆桌旁。
我特意让林倩坐在她右手边。
那是以前爷爷坐的位置。
“倩倩啊，尝尝这个腊肉，自家腌的。”
我不停地给林倩夹菜。
碗里堆得像小山一样高。
“您别客气，我自己来。”
林倩说话轻声细语的，看起来很有教养。
我哥在旁边傻笑，眼里全是得意。
我爸喝了点酒，话开始多了起来。
“咱们老楚家，就浩子这么一独苗。现在终于要成家了，我也算对得起祖宗了。”
大伯接话：“是啊，倩倩一看就是好生养的，早点给咱家添个大胖小子。”
话题自然而然地转到了生孩子上。
林倩脸微微红了，低头吃饭没说话。
我安静地听着，心里没什么波澜。
这种话我听了二十多年，早就免疫了。
饭后，我帮着妈妈收拾碗筷。
厨房里，妈拉着我小声说。
“你的意思是，明天年夜饭，让你哥和倩倩坐主位。”
我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那我坐哪儿？”
“你说……女孩子反正要嫁人，坐次桌也行。”
次桌就是靠门口那桌，离主桌隔了好几米。
通常是给孩子们准备的。
我没说话，继续洗碗。
水流哗哗的，冲走了泡沫，也冲走了心里最后一点期待。
妈看我脸色不好，叹了口气。
“翘翘，你别往心里去。你年纪大了，思想老派……”
“妈，我没事。”
我打断她的话，挤出一个笑容。
“坐了二十多年次桌，不差这一次。”
话是这么说。
可回到房间后，我还是坐在床边发了很久的呆。
月光从窗户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片惨白。
我想起小时候。
每年过年，主桌永远没有我的位置。
爷爷、爸爸、大伯、小叔、堂哥们坐一桌。
女人们带着孩子坐另一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