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对她还心存疑虑的几个老账房,在见识了她过目不忘的本事和滴水不漏的细心后,也渐渐变得心服口服。
整个账房,再也没有人敢小看这个年轻的寡妇。
这天下午,许清荷正在核对一批新到布料的入库单。
忽然,前堂传来一阵喧哗。
紧接着,王管事一脸焦急地跑了进来。
“许姑娘!许姑娘!快!东家让你赶紧去前堂一趟!”
“怎么了?”
许清荷放下手里的毛笔,站起身。
“县令夫人来了!”
王管事擦着额头的汗,语气急促。
“点名要看那匹‘烟霞紫’!”
“东家把库里最好的料子都拿出来了,可夫人就是不满意。”
“说颜色不对,光泽也不对。”
“这会儿正在前堂发脾气呢!”
“东家让你过去,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
账房里的其他人,听到这话,都露出了幸灾乐祸的表情。
县令夫人是镇上有名的难缠。
让她过去,不就是让她去当炮灰吗?
所有人都想看,这个新来的许账房,会如何应对这个天大的难题。
许清荷的脸上,却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样子。
她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衫。
“好。”
“我这就过去。”
她迈开脚步,朝着那个决定她未来命运的前堂,一步一步,从容地走了过去。
10
许清荷走进前堂。
满室的锦绣华服,都抵不过此刻凝固的空气。
一个穿着宝蓝色妆花褙子,头戴金累丝嵌红宝石步摇的妇人,正端坐在太师椅上。
她约莫三十出头的年纪,容貌艳丽,但眉宇间带着一股被惯坏了的骄矜和刻薄。
想来,这位就是县令夫人李氏了。
她的脚边,散落着七八匹上好的绸缎。
有雨过天青色的,有月白色的,还有一匹颜色极正的秋香色。
这些料子,放在任何一家店里,都是能当镇店之宝的。
可此刻,它们却像被人嫌弃的敝屣,随意地堆在地上。
陈老爷站在一旁,脸上挂着谦卑而无奈的笑容,正陪着小心。
“夫人,您再看看这匹云锦。”
“这是我们店里新到的货,整个镇上独一份。”
李夫人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拿走。”
她端起手边的茶盏,轻轻撇了撇浮沫。
“颜色浮躁,光泽也俗气。”
“你们陈家绸缎庄,就拿这些东西来糊弄我?”
她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喙的傲慢。
店里的几个伙计,都垂着头,大气也不敢出。
陈老爷的额角,已经隐隐见了汗。
就在这时,他看到了走进来的许清荷。
他像是看到了救星,连忙对她使了个眼色。
许清荷却像是没看到一般。
她的目光,平静地扫过地上的那些布料,又落在了李夫人的身上。
她没有像旁人一样,流露出畏惧或谄媚。
她只是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像一株清冷的竹。
她的出现,也引起了李夫人的注意。
李夫人斜睨了她一眼,看到她身上那件洗得发白的布衣,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弧度。
“这是谁?”
“你们店里,什么时候连这种乡下村妇都能进来了?”
“也不怕脏了我的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