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笑容僵了一下。
“是、是的……”
“那就好。”我放下茶杯,“我只有一个要求:让雅琪真心实意地跟我女儿道歉。至于其他事,与我无关。”
“一定。”她明显松了口气。
但我知道,事情没完。
果然,三天后,金融圈开始流传一个消息:金鼎财富的牌照申请被暂缓审核,监管部门要求补充“公司高管家庭成员信息及财产来源说明”。
赵志刚又给我打了一次电话,这次几乎是哀求:“林律师,我知道错了,您能不能跟监管那边解释一下,那些消费记录真的只是巧合……”
“赵总,我一个小小的律师,哪有能力影响监管?”我说,“不过我可以给您一个建议:坦白从宽。”
电话那头传来杯子碎裂的声音。
刘建军是最后一个崩溃的。
处分公示后的第二周,市三院召开了廉政警示教育大会。会上点名批评了“个别科室采购流程不规范”,虽然没有指名道姓,但所有人都知道说的是后勤科。
会后第三天,刘建军主动辞去了副科长职务。
他在学校门口堵住我,眼睛通红:“林律师,我辞职了……处分也受了……您能不能……放过悦悦?”
我看着他憔悴的脸,突然有些心软。
但想到雨馨脸上的伤,那点心软又消失了。
“刘科长,我从来没有针对过您女儿。”我说,“我针对的是霸凌行为。只要她停止伤害别人,就不会有人伤害她。”
“可是……”他哽咽了,“悦悦现在在学校抬不起头……同学们都孤立她……她整夜整夜哭……”
“那我女儿呢?”我问,“她被关在卫生间泼冷水的时候,被按着头撞墙的时候,她哭的时候,有人心疼吗?”
刘建军张了张嘴,最终什么也没说,转身走了。
那天晚上,雨馨睡前突然抱住我。
“妈,赵雅琪今天找我道歉了。”
“哦?”我摸着她的头发,“她说什么?”
“她说对不起……还哭了。”雨馨小声说,“王浩和刘悦悦也道歉了……老师说他们再犯一次就会被开除。”
“你觉得他们是真心道歉吗?”
雨馨沉默了很久。
“赵雅琪可能是……王浩好像不太服气……刘悦悦只是害怕。”
七岁的孩子,已经能看透这么多。
“没关系。”我亲了亲她的额头,“他们服不服气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不敢再伤害你了。”
“可是……”雨馨抬起头,眼睛里闪着不安,“王浩说他爸爸的公司要倒闭了……刘悦悦说她爸爸被开除了……赵雅琪说她妈妈把她所有贵重的东西都扔了……妈,是不是你……”
“不是我。”我认真地看着她的眼睛,“是他们自己做错了事,付出了代价。”
“真的吗?”
“真的。”我说,“妈妈只是把事实说出来。至于这些事实会导致什么后果——那是他们自己该承担的。”
雨馨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蜷在我怀里睡着了。
我轻轻拍着她的背,看向窗外。
城市的灯火明明灭灭,像无数双眼睛。
第一轮反击结束了,但我知道,战争才刚刚开始。
那些习惯了特权的人,不会轻易认输。
他们只是在积蓄力量,等待反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