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总请的客。”
赵敏接过我的手机，看了一眼。
“这个方瑶，来公司才四个月吧？”
“三个半月。”
“上次汇报，她把你做的PPT拿去改了个封面，直接署了自己的名字。”
“我知道。”
“你知道你还不说？”
我咬了一口苹果，嚼得很慢。
“赵敏，你记不记得我第一年进公司的时候？”
“记得啊，你那时候也不喝酒。”
“钱总说，做销售的不喝酒，怎么跟客户谈？”
“然后呢？”
“第一次喝吐了，他拍着我肩膀说，小苏，你以后就是我的左膀右臂。”
我笑了一下。
胃牵扯着疼。
“左膀右臂。三年了。”
赵敏没说话。
我继续说：“第一年，我帮他拿下了德盛的单子。他跟总监汇报的时候说是他自己谈的。”
“第二年呢？”
“第二年，瑞恒那个，四百二十万的单子。方案是我写的，客户关系是我维护的，最后的签约酒是我一杯一杯灌下去的。”
“功劳呢？”
“他年终述职PPT上的原话是：本人主导拿下瑞恒，实现团队业绩突破。”
赵敏深吸一口气。
“那你呢？你拿了什么？”
“一个优秀员工的奖杯。”
“就这？”
“奖杯上刻的字还拼错了一个。”
病房很安静。
隔壁床大姐的电视在放家庭伦理剧。
赵敏把苹果核扔进垃圾桶，声音闷响。
“苏锦，你不觉得自己傻吗？”
我没回答。
因为我觉得。
真的傻。
03
住院第五天，我出院了。
医生说至少休息两周。
我休息了五天。
第六天早上，我出现在公司大门口。
前台小林看见我愣了一下。
“苏姐？你不是住院了吗？”
“出院了。”
“这么快？”
我笑了笑，刷卡进门。
走过走廊，推开销售部的玻璃门。
办公室里安静了一瞬。
然后方瑶站起来。
“锦姐！你回来啦？身体好了吗？”
“好了。”
我走到自己工位前。
桌子上的东西被动过了。
我的文件架靠到了最边上，中间空出一大块地方，摆了一盆多肉植物。
不是我的。
旁边还有一杯茶，杯壁上凝着水珠，是刚买的。
“锦姐，不好意思啊，你不在的时候钱总让我临时用一下你的桌子。”
方瑶笑着把多肉端走。
茶没拿。
我看了一眼杯子底部那个圈形的水渍。
刚好印在我放了三年的那个笔记本上。
封面湿了一块。
我把笔记本翻到最后一页。
还好，里面的东西没被看到。
我把茶杯移开，用纸巾擦桌面。
坐下。
打开电脑。
邮箱里有147封未读邮件。
我一封一封看下去。
第23封的时候，我停住了。
发件人：钱卫东。
收件人：周总监。
主题：关于新锐客户拓展方案。
附件是一份PPT。
我点开。
封面上写着：方案策划——钱卫东。
我往下翻。
第三页，客户分析模型。
第五页，竞品对比矩阵。
第八页，报价策略。
每一页，每一个数据，每一个图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