拎着袋子往回走。
路过弟弟那栋楼。
我停了一下。
这栋楼二零年交房。二三年赵强结婚搬进来。首付三十万。月供四千五。
爸说月供赵强自己还。
但赵强月薪六千。
剩下的，我没问过是谁在补。
我没有伸手去碰那栋楼的单元门。
拎着菜，继续走。
晚上，我把菜洗了、切了、腌了。
妈说：“明天一早炖鸡，你定个闹钟，六点起来。”
“哦。”
回房间的时候，路过客厅。
赵强在沙发上打游戏。
李娟在旁边看平板。
浩然趴在地垫上睡着了。
没人收拾客厅。茶几上有果皮、瓜子壳、酸盒。
我弯腰把浩然的毯子拉了拉，盖住他的脚。
然后收了茶几。
擦了桌子。
把垃圾拎到门口。
赵强眼睛没离开手机屏幕。
“姐，顺便把我那双拖鞋放门口，明天要穿。”
我看着他。
他没抬头。
我把拖鞋放到门口。
回了房间。
关上门。
坐在床边。
没开灯。
手机屏幕亮着。
我打开银行APP。
流水记录。
往下滑。
2017年3月，转账15000。
2017年4月，转账18000。
2017年5月，转账15000。
一直往下。
一个月接一个月。
一年接一年。
我没有数到底转了多少。
我不敢数。
屏幕的光打在脸上。
我把手机扣过去。
黑了。
3.
大年初二。
一大早，我在厨房炖鸡。
油烟呛得眼睛疼。
妈进来看了一眼。
“火小点，别糊了。”
说完出去了。
我一个人守着灶台。
鸡炖了两个小时。
排骨蒸了一个半小时。
虾洗了三遍，剪了虾线。
牛肉切了片，码了味。
四个凉菜，三个热菜，一个汤。
备齐了。
赵强起来的时候，十点半。
打了个哈欠，推开厨房门。
“什么味儿？好香。”
说完走了。
没说“姐辛苦了”。
没说“我来搭把手”。
连“好香”后面都没有跟一个“谢谢”。
中午吃饭，妈喊了一声。
“开饭了——”
赵强和李娟从卧室出来，浩然被爷爷抱着。
坐下来，直接吃。
爸尝了口排骨，点点头。
“不错。”
妈说：“我早上调的味。”
爸又点点头。
“你调的味就是好。”
妈笑了。
我在旁边坐着。
手上有一道切牛肉时划的口子。
没人看到。
也不疼。
习惯了。
下午，赵强的同学来串门。
两个男的，带着老婆孩子。
客厅一下子热闹起来。
妈端出水果、零食，忙前忙后。
有人问：“这是赵强姐吧？”
妈应了一声。
“嗯，她今年也回来了。”
也。
好像我回不回来，无所谓。
那个人客气了一句：“赵姐在哪儿工作呀？”
还没等我开口，妈就接上了。
“她在北京，做什么会计的。——来来来，吃水果，别客气。”
话题就这么过去了。
做什么会计的。
我是审计。四大出身。现在在一家上市公司做财务总监。
年薪四十五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