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灯倒塌时,他冲上来护着我。
我安然无恙,他的后背却被烧伤一片,至今还留着狰狞的疤痕。
为了安慰我,他强忍疼痛陪我看烟花。
漫天璀璨下,他忽然转头看向我。
“阿月,等我建功立业,便来娶你好不好?”
我红了脸,他轻轻握住我的手。
那一刻,我以为我们会这样一辈子。
变故发生在我十七岁那年。
父亲领兵迎战,消息全无。
陆行舟率领不足百人,整整七天七夜,他满身是伤带回了父亲。
父亲醒来后,感激不尽。
陆行舟却跪在地上。
“若无义父,行舟早已冻死街头。”
“行舟想求娶阿月,望义父成全!”
可那时我不知,陆行舟除了救回父亲,也带回一个女子。
就是他年幼时的小青梅,沈知知。
婚期订在三个月后。
那天本该是我一生中最幸福的子。
十里红妆,春风得意。
却在拜堂的关头,沈知知冲进来手持状告父亲强抢民女良为娼。
父亲驰骋疆场一辈子,本应马革裹尸。
却死在了阴谋算计中。
我的婚礼,成了葬礼。
可笑的是父亲视若亲生的陆行舟,也坚定地站在了我的对立面。
后来父亲的副将拼死找回证据。
真相大白,沈知知因诬告罪,流放三千里。
陆行舟跪在大门口三天三夜恳求我的原谅。
之后五年,他待我的确极好。
人人都说,陆行舟情深义重,不忘岳父恩情。
直到如今,我才知他如此做,不过是为了心上人。
他用父亲浴血奋战得来的免死金牌,救了害死父亲的沈知知。
多么讽刺!
大概是心虚作祟,第二天陆行舟执意陪我订做衣服。
路过戏园,恰好看到沈知知在台上唱《牡丹亭》。
嗓音婉转,身段风流,台下喝彩不断。
一个肥硕的男人醉意熏熏走上戏台,不管不顾拉扯着沈知知。
“美人,今晚爷会好好待你!”
淫词浪语不堪入耳。
陆行舟脸色阴沉,忍了再忍。
终究忍不下去,快步上前将沈知知护到身后,迎面一拳把男人打倒在地。
男人吃了亏,大喊大叫。
“敢打我荣亲王,不要命了?”
原来那位是残暴出名的荣亲王,无数家丁围了上去。
沈知知东躲西窜,指着我大喊。
“那女人和他一伙的……”
眼看一把刀朝沈知知砍去。
慌乱中,陆行舟一把将我推上去。
“扑哧!”
我只觉得口一阵剧痛,鲜血喷涌而出。
眼前一黑,意识模糊。
恍惚中听见陆行舟暴虐的声音。
“若是救不活阿月,你们都去陪葬!”
“有个办法,需要夫妻一方的心头血入药,或有几分转机。”
沉默良久,只听到陆行舟艰涩的声音。
“用我的!”
我忍不住嘲弄,明明当初推我去死的人是他。
如今又何必装一往情深的模样?
再次睁开眼,只觉手边毛茸茸。
才发觉陆行舟趴在我床边睡着了。
听到动静,他立刻坐起身,满眼欣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