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薇薇，我师傅常说，”陈浩撸了口串，模仿着老头儿的腔调，“有活儿就认真，没活儿就‘灵活就业’，别把公司当回事儿，身体才是自己的。”
我当时觉得这话特通透，特洒脱。他师傅是退休老考古队员，据说走遍大江南北，挖过的墓比有些人吃过的饭还多。
“灵活就业具体指啥？”我问。
陈浩神秘一笑：“天机不可泄露。”
后来我才知道，他师傅所谓的“灵活就业”，包括但不限于：在考古工地附近摆摊卖“出土同款”工艺品（实为义乌批发）、给旅游团当“神秘风水大师”、甚至还在短视频平台开账号讲“古墓冷知识”，靠打赏买了辆二手摩托。
而陈浩深得真传。
去年冬天，我们穷得交不起暖气费。陈浩一拍大腿：“灵活就业的时候到了！”
他不知从哪儿弄来一套戏服，往市博物馆门口一坐，面前摆个牌子：“与‘西汉陶俑’真人合影，20元一次，扫码支付。”
别说，生意还挺好。毕竟他那张脸，稍微化化妆，再摆个僵硬表情，跟展柜里那几个陶俑真有七分像。
直到被保安赶走的那天，他挣了八百六。
“看见没？”他数着钱，得意洋洋，“这就叫学以致用。”
我看着他冻得通红的鼻子，突然明白了老考古队员那句话的深意——没活儿的时候，脸皮厚点，饿不死。
第三章：地上有两个字，你赌哪个？
装修还是找了王小虎。
毕竟八折。毕竟他发来的案例图看着确实不错。毕竟他说：“老同学，信我，就算工程烂尾了，我也跑得了和尚跑不了庙，咱妈跟我妈当年在一个纺织厂上班呢。”
签合同那天，王小虎提前到了咖啡厅。十二年没见，他从鼻涕泡奥特曼长成了……嗯，勉强算个精神小伙，如果忽略他头顶那道疑似“装修事故”的疤痕。
“李雪薇！真是你啊！”他站起来，差点打翻咖啡，“一点没变……不对，变好看了！”
“客套话省省，”我坐下，“直接看合同。”
“急啥。”他笑嘻嘻推过一份文件，又神秘兮兮从包里掏出个东西——两个折叠的硬纸片，扣在桌上。
“来，老同学，玩个小游戏。”
我挑眉。
“地上有两个字，”他模仿赌神的姿势，“各有一半的机会。你选一个翻开，要是选到了‘活’字，说明你八字硬，这装修肯定顺风顺水。要是选到了‘死’字……”
他故意停顿。
“怎样？”
“那就说明你上辈子……没少缺德事。”他笑得很欠。
我盯着那两个纸片。陈浩要是在这儿，肯定已经开始分析纸张年代、墨迹成分了。
“王小虎，你幼不幼稚？”
“玩玩嘛！图个吉利！”
我随手点了左边那个。
他翻开。
一个大大的“死”字，用鲜红的马克笔写的，触目惊心。
空气凝固了三秒。
然后王小虎爆笑：“哈哈哈哈！李雪薇！你上辈子肯定是个山大王！劫道的那种！”